下的日子刚过,他怎么又想靠近陛下将陛下拢在掌心,听陛下被他逼出舒服的闷哼、看陛下难得露出慵倦的神色?陆绥川说,马上就是前周王的祭日,臣会让辅国将军死在回宫的路上。
辅国将军是个没有实权的荣誉头衔,也是现今二皇子周景灼的封号。
绥川,这只是你应该做的。周王的面色依旧模糊。
角落里有鞋底摩擦声,陆绥川又说:今年不会再有大臣敢开选妃的口。
历代新王上任都会被催促选妃充盈后宫,周景曜也不例外,他做左相的外公两年间催过五次,每次都令周景曜烦不胜烦,他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。
但更年轻的右相凭什么能够制衡在朝中扎根已久的左相?周王说,绥川,你在做你做不到的承诺。
臣敢保证。陆绥川笃定,陛下忘了两年前的熏香了吗?这么多年以来,臣从未骗过陛下。
熏香一事牵扯繁多,但关键一环之一是陆绥川告诉周景曜,他有不开箱也能让熏香变为剧毒的方法。最后他果真做到。剧毒的熏香原封不动地送到前周王面前,成了使他安眠好睡的良药。
但光凭这两点不足以打动周景曜。
哒、哒、哒。
周王的指节慢慢地,慢慢地敲击着木椅的扶手,瞧着跪在下方的陆绥川。
状似跪得端正,实则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打转的陆相生了张俊朗非凡的脸,青年时就凭借相貌和才华成为京中有名的都下才俊。依他的体格,众人都猜测他以后会从武做个将军,没成想他中途弃武从文做了宰相。对周景曜来说,其中原因不言自明。
作为他从小相识的同伴,如果谢屹是他暗处的一把刀,那陆绥川就是他明面上的一柄剑。周景曜知道陆绥川爱自己,事实上陆绥川从不掩藏,从他为周景曜挡下那一箭开始。周景曜留他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也很简单,陆绥川从不向他祈求回应,周景曜只需从手心里流出一丁点儿沙粒般的垂青,陆绥川就可以接着为他拼命。
帝王向来满意他的分寸。
但现在,帝王有些厌倦了。陆绥川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
退下吧,陆相。他说。
陛下……
退下。周王闭上眼睛。
退下的脚步声没有出现,上前的脚步声响起,陛下。
周王睁开眼,谢屹正弯腰躬在他眼前,陛下,那人死得很干净。
说完,他的腰弯得更低,双手捧着腰牌呈上。
周王被他的姿态取悦了,饶有兴致地去拿谢屹手中的腰牌,这一拿却让他沿着谢屹的手臂,看见了陆绥川的表情。
刚才在他面前披着层笑面的陆相,此刻看着与他凑近的谢屹,眉头皱得死紧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哦?周景曜有些许疑惑,陆绥川多年前问过几次谢屹的来历,都被他瞒了过去,之后便没再问过。他以为是陆绥川的分寸使然,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刻,陆绥川竟不知何时对谢屹有敌意么。
这倒是有点意思。
周景曜低低地笑出声,面前谢屹仍然低着头,不明白周王为何要笑,只听见周王心情愉悦地叫他,谢屹。
陛下。谢屹抬起头。
周王仰靠进红木椅中,珠帘碎玉般响动,以一种令人心折的方式往两旁散开。谢屹看见了周王睥睨的眼睛,也看见周王红唇开合,说:谢屹,我准许你吻我。
第3章 蛇腹
9.
陆绥川瞳孔震惊地放大。谢屹听了之后顾不上逾矩,跪下后直直吻了上去。
在殿中听着周王与陆相合欢的时间里,谢屹一定无数次想象过如何去吻周王。伴着陆绥川愤怒瞪视的目光,谢屹把周王的唇瓣当成取命的目标似的重重袭上,却在落到实处的那秒卸掉所有冲劲。他用了平生最轻柔的力气,就像曾经那个雪天里飘落的雪花一样轻,贴上周王的唇。
周王,阴晴不定的周王,喜怒无常的周王,在他身边总是要提心吊胆揣度他心思的周王,生了一双面无表情时也微微上挑的唇,不笑也自带三分似笑非笑之意。